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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俊倒下 谁将站起来

http://www.jrj.com    2008年10月28日 11:42     《南都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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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具代工巨头合俊倒下了,它不是第一个,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合俊不会寂寞,已经有一半以上的玩具厂商歇业,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加入倒闭行列。” 知名财经专栏作家叶檀这样写道。

10月18日,在东莞樟木头镇合俊控股有限公司俊岭分厂,一等待消息的女工躺在桌子上睡着了

10月18日,在东莞樟木头镇合俊控股有限公司俊岭分厂,一等待消息的女工躺在桌子上睡着了

  南都周刊见习记者 | 牛思远

  合俊的死亡,尽管早已露出种种端倪,但还是让那些原认为倒闭潮只是中小企业“专利”的人不禁发问:代工企业的寒冬真的来了吗?

  这个冬天有点冷

  10月15日清晨,东莞樟木头镇的俊岭工厂大门上贴着一张通告:公司因经营不善倒闭。这只是合俊集团(行情,资讯,评论在东莞的两家工厂之一,这个在港交所上市的公司当日因“待刊发有关股价敏感资料的公告”而宣布停牌。实际上,这家全球最大的玩具代工商已经再无复盘之日。就在这一天,合俊集团申请自行清盘。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对合俊茫然失措的员工和供货商而言,他们将从此踏上追讨被拖欠工资与货款的漫漫长路。而对珠三角众多的劳动密集型企业来说,巨人合俊的倒掉更像在传递着一个心理恐惧:大洋彼岸的金融危机似乎已切切实实地来到自己身边,难熬的冬天终于降临了。

  随着人民币升值,原材料、能源、工资上涨,以及中国玩具被召回事件等等原因,中国玩具行业的出口利润早已微薄。合俊的公告显示:生产成本于过去六个月持续上涨,“塑料成本上升20%,最低工资上调12%及人民币升值7%”。

  合俊宣布停牌的两天后,当其在广东清远的另一家工厂关门大吉之时,总部位于香港的百灵达国际控股(行情,资讯,评论公司也宣布,自己位于深圳西乡厂房的业务从20日开始停止运营。而在这之前,在内地和港澳分别拥有95家和516家门店的服装公司佑威国际(行情,资讯,评论已遭清盘,留下了12亿港元的巨额债务。而与合俊同为美泰、迪士尼等世界知名玩具品牌代工的行业巨头中山崇高玩具公司在裁员6000人后依然拖欠供货商上千万贷款,连工资都需政府出面垫付。

  这些或倒闭或深陷危机之中的企业,往往出现了大规模的欠薪和拖欠货款现象,而他们的老板,则纷纷“人间蒸发”。地方政府不得不出面用财政拨款来垫付工资。然而围堵在工厂门外的供货商却没这么幸运,企业倒闭后留下的少量物资与设备即便变卖也没有多少能留给他们的。

  在珠三角劳动密集型企业最多的东莞,官方数字显示仅上半年就已有400多家企业关门。而据业内人士的估计,在这个数字背后还有10倍以上的企业尽管尚未关门,却已为开工不足而濒临倒闭。

  除了全球IT的“总装厂”外,东莞另一个称号是“世界玩具之城”,其每年的玩具产量占到全球市场的三分之一。在最鼎盛时期,东莞登记在册的玩具企业超过4000家,还有2000多家与玩具生产相关的企业,更有合俊这样的产业巨头。但如今,据玩具生产商称,东莞的玩具企业已经不足1000家。

  寒冬里的抉择

  事实上,始于去年的企业倒闭潮一度引起了监管层的关注。商务部外贸司曾派遣5个调查小组分赴各地调研。但在调研后,商务部认为企业倒闭情况并非媒体炒作的那么严重,即便是在倒闭企业较多的广东,涉及的行业也主要是纺织、玩具、家具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占出口近70%的机电产品并未受到波及。地方层面,广东也重点强调“腾笼换鸟”的产业转移,希望产品附加值和利润都不高的产业迁出,为汽车、电子等高新科技产业、资本密集型产业的迁入腾挪出空间。从中央到省级的政府,都似乎是铁了心要淘汰这些企业了。

  但产业转移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在倒闭的合俊厂房门口,各种电子厂、玩具厂前来招聘熟练工人,聚集过来抢夺员工的同行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东莞兴发玩具厂招工人员称,现在到处都缺劳动力,许多厂倒闭后“我们订单大增,原来3000人的规模都不够用,我们现在要紧急招1000人!”

  有业内人士告诉记者,代加工的利润虽然微薄,但一旦接到一个大单,企业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衣食无忧,所以许多人不愿改变现状,反而希望能拿到更大的订单,以规模来压低成本和提高利润。但这种短暂的生机显然并不能为企业带来长远的发展,甚至可能带来巨大的风险。清华大学经管学院韩秀云教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给东莞中小企业支招:“首先要收缩自保度过寒冬,再求发展。以出口为主的中小企业应该考虑把三分之二的重心放到国内市场上去,在度过寒冬后进行升级。”

  面对不利的宏观环境,选择龟缩防守似乎是很多人的看法。东莞哈一代玩具实业董事长肖森林也认为,合俊在清远投资建厂扩大产能是一个很严重的错误。“在新的形势下,企业规模大是把双刃剑,可能有资金实力,但也可能更脆弱,对外依存度太大,受外部环境的影响也越大,所以员工越多可能负担越重,人力成本大幅增加。” 肖森林说道。

  春天在哪里

  有诗曰“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也有歌曰“春天在哪里”,冬天刚来,春天要多久才能来?未来的春天在哪里?

  肖森林选择了一条自主“探春”之路。

  2006年,他的公司开始战略大调整:走自主研发之路,并将业务重心从出口渐渐转为内销。但这条路并不好走。对于一个当时还依靠代工生产维持生计的企业而言,开发自主品牌风险并不小,“比如做研发、建渠道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做OEM是跑百米,而做品牌就像马拉松。”肖森林决定采取相对稳妥的方式渐进变革:一边仍以贴牌加工的方式为迪斯尼等世界品牌生产玩具,一边规划、打造自主品牌,在与世界品牌的接触过程中学习他们的经验。

  随着自主品牌的日渐成熟,他开始逐步减少代工订单,终于在去年结束OEM,全面运营自主品牌。目前,通过全国范围内的连锁专卖,哈一代已拥有上百家品牌加盟店,销售网络遍布全国20多个省市。自主品牌的成功,让哈一代在去年面临美泰玩具召回事件、成本增加、人民币升值等多种因素影响的寒冬中,依然保持了蓬勃生机。

  但在现今的严峻形势下,对于大多数盈利困难的代工企业来说,想要复制哈一代的成功似乎在短期内不太可能。“做OEM只需生产和行政部门,但做自主品牌,需要设计人才、采购人员以及营销团队,聘请这些专业人员,以及市场的推广投入,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肖森林说。更现实的选择,或许还是韩秀云说的“先求自保,再谋发展”。

  香港政务司司长唐英年日前看衰市场,称预计香港企业将出现倒闭及裁员潮,珠三角可能受到强烈冲击。韩秀云在分析金融海啸已经对珠三角的制造业造成的影响时称“这样的冲击还会有一段时间”。她建议出口企业不要完全面向美国、欧洲市场,要有一部分甚至三分之二向国内市场转移:“国内市场虽然卖价不高,但是人民币在升值,而别的都在贬值。”

  在合俊倒下的东莞,市长李毓全则表态东莞会采取措施减轻企业负担,除了以新模式建设7个大型保税物流中心以降低企业物流成本,东莞政府已经决定取消三资企业场地使用费、“三来一补”综合费用结汇手续费等收费项目,还将参照服务外商的做法,让民企也享受“外资待遇”。而针对企业普遍面临的出口困难,东莞外经贸局现正在落实“内销责任制”——东莞每个镇街都要抓2至3家企业,全市一共选取80家企业作为内销试点。

  合俊风光的时代已经结束,在新的宏观环境下,除了期待政府施以援手,真正的企业家应该做好准备了。当这场寒冬过去,还能站着的将会迎来他们的时代。

关键词

玩具 品牌 东莞 企业 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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